[纪事]欲望都市
 
    CCTV.com消息（纪事）：2004年的中国城市，2004年的四川成都，每个人都在自己通往明天的路上行走，寻找生存的位置，寻找可能的梦想。 

　　一位作家这样描述成都人：他们是盛在一湾水里的鱼，有的人自由自在，悠闲自乐；有的人沸沸扬扬，急急匆匆。 

　　他叫何中玉，一个相信什么都可以包装的城市商人。为此，三年前，他特地成立了一家文化公司。 

　　拍摄刚刚开始，何中玉便兴冲冲地向我们介绍公司所有的员工。 

　　何中玉的包装公司成立不久，后来成为了某个绯闻女主角的歌手周旋就通过朋友的关系找到了何中玉，希望何中玉的公司能来包装自己，让自己尽快成名。周旋介绍自己是在四川长大，但是一直在香港发展，回到内地后，知道她名字的人很少，而周旋自己认为，她是很知道包装的重要性的。周璇说：先前我已经讲过了，现在都是市场，都讲究这个市场经济效益，是不是？我也希望别人来包装我！这段时间推掉了很多应酬。前段时间是找的人太多了，这个也对我感兴趣，那个对我感兴趣。今天是这个打电话说，或是你的朋友，他的朋友说我有位好朋友，什么徐克的师弟，台湾的某某某，什么著名导演又到成都来，一定要见你啊，怎么样！我说拜托好不好，拜托。两个月前是徐克亲的师弟，台湾的著名导演到成都，一定要见我。 

　　何中玉告诉我们，后来，由于周旋与某著名演员之间发生的官司纠纷，也由于另外一些原因，他的文化公司放弃了对周旋的包装。 

　　38岁的何中玉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下海经商，但是，骨子里，他却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文化商人，为了自己包装理念的实现，何中玉放弃了以前所有的工作，并把自己几年来下海经商的全部收入都投入到了文化公司当中。 

    而此时的成都，文化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各种各样打着文化包装旗号的公司纷纷成立。一时间，何中玉感到了茫然。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出现使何中玉一直推崇的包装事业发生了新的转机。 

　　李伯清：小何，你…… 

　　2003年3月的一天，何中玉认识了号称是西南三省赵本山的李博伯清，一位当地著名的评书表演艺术家。 

　　李伯清：我准备包装你，假设啊，举个例子。我要是包装你，我应该怎么包装法呢？我在想，想，我就要动脑筋，对不对？包装这个事，我个人感觉，首先是种理念上，要把这个问题考虑清楚，你的目的是什么？ 

　　何中玉：品牌！ 

　　李伯清：我举个例子，现在如果是张艺谋工作室、周星驰工作室，他的片子还没有做，甚至还没开拍，只是把本子拿到，其它地方就愿意把钱拿过去买，他实际上已经包装成品牌了，但他这种包装是不是刻意的包装呢？如果仅仅为了包装而包装，这个理念就错了，对不对？产品需要包装！明星需要包装！城市需要包装！ 

　　李伯清的一席话让何中玉突然之间萌生了一个奇想，他要包装整个成都市，并把这个想法炒作出去。这个念头使何中玉异常兴奋。 

　　何中玉：我要把成都进行一个全新的包装，从美女、白领、政府机构官员、企业领袖，甚至工人、农民。我的包装口号是：二十一世纪在社会中生存，没有包装就无法在社会工作中确立自己的竞争优势，就无法在行业中找准自己的定位。我的包装信念是：提高每一个人的素质，明确他在社会中和行业中的位置， 

　　增加他的文化修养，提高他的诚信服务，总之他所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予。 

　　一直以来，何中玉都喜欢把自己比做一条城市中游走的鱼，他说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一条爱凑热闹的鱼，在游来游去的时候，时而左顾右盼，时而战战兢兢。 

　　产生了想要包装成都市的想法之后，何中玉马上打电话给媒体，表述自己的理念，并希望媒体能够对他的想法进行炒作和宣传。但是事与愿违，记者周帅从头至尾都在质疑着何中玉。 

　　周帅：我觉得你如果承认自己包装的行为是为了那个，主要目的是为了通过实现经济价值，再现实社会价值的话，有什么不可以呢？你好像很怕承认这一点，很怕承认经济价值主导这一点，但实际上你的行为，我觉得主要还是经济价值来决定的。所以你们才会找新的包装者收取钱，收取包装费。 

　　何中玉：比如说，比如说请你们商报来做一期宣传，对吧？做一些推广，那么还得要给钱，对不对？那么至少说你不可能不花钱。 

　　采访后，关于何中玉的包装理念是否可以接受，周帅特地在报社的同事中做了一次调查。 

　　周帅：那个如果你要开公司，要去包装人，你主要目的是为了什么？ 

　　周帅的同事：当然是为了公司更好地运转了。 

　　周帅：公司，你觉得怎样才能更好地运转呢？ 

　　周帅的同事：那请问经济部的同仁吧。 

　　周帅：是不是为了赚钱？ 

　　周帅的同事：当然是为了赚钱！ 

　　周帅的同事：最终目的还就是赚钱嘛。因为这个社会，我觉得就是挺现实的嘛。我觉得说出来也不是说什么不好意思的事，他肯定是要追求经济利益啊！ 

　　媒体迟迟不对何中玉包装成都的理念进行宣传，何中玉非常着急，他担心因为宣传过时贻误了自己赚钱的商机，就在这时，四川省的选美大赛拉开了帷幕。何中玉觉得，他的机会又来了！ 

　　何中玉：作为一个文化传播公司，更多的要实现一个文化传播公司，它自己自身的一种推进文化的，站在文化前沿的一种理念来传播这种。所以，我想我们是想做文化传播的话，有的有一部分赚钱，有的一部分是不赚钱的。比如说新人的包装和推广。 

　　周帅：我认为主导你们包装行为的，主要还是一个经济价值，现在就是说，至少现在是这样，对不对？现在做了这样一个调整。 

　　何中玉：但是不给钱，我们还是要包装她。我们作为我们中国那种那种五千年文化，文明史，就说中国有一种良好的一种文化传统那种观念。其实我还是更看中，就是说对社会的一种贡献，因为为什么这么说，并不是说我很有钱，实际上我没钱，对不对？但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觉得只要能在维持我的企业一种发展，一种正常状态之下，我觉得对社会、对新人的推广和包装，特别是对那种能够对社会带来一种，真正的一种正面影响的那种，对不对？ 

　　周帅的同事：你在不了解真情的情况下，全部都发，通通发。只是被别人揭发了以后，觉得是一个炒作，是一个包装，才觉得没劲。 

　　周帅并没有如何中玉所愿，将他什么都可以包装的构想在媒体上公开宣传。 

　　不过，包装美女，这却是个很好的时机。于是，选美大赛上的冠军吴洁如走进了何中玉的视线。 

　　广告摄影师：刚开始拍，放轻松一点。我先试一下镜头，来，眼睛看我手这里。OK！好！ 

　　何中玉几次向吴洁如的父亲提出想要包装吴洁如，吴洁如的父亲都不置可否。 

　　周帅：如果要包装吴洁茹，需要她提供多少费用？ 

　　何中玉：其实，我估计可能少则也得，少则也得几万，七八万块钱。 

　　周帅：你对吴洁茹这样一个新人，你现在要收她七八万，就可能造成她更本就不同意，最终你包装不了她，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都无从谈起，那么你想没想过就是出现这样的后果，是你希望的吗？ 

　　何中玉：但是我是这样想的。 

　　后来，记者周帅明确地提出不能为何中玉包装的理念进行宣传，理由是，他的理念并没有实质上的行动，只是一个炒作而已。 

　　何中玉：如果有人认为我是在炒作自己，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他，这！绝对不会是事实。我个人的价值的体现是在精神层面上产生出来的，我并不是不看重经济上的利益。在社会中生存往往需要带上面具。有人说我在投机，投机，八十年代以前是一个不好的词，但八十年代以后，投机这两个词就有了全新的解释。 

　　为了证明自己包装美女确实可行，何中玉特地在选美大赛的其他参赛选手中做了调查。 

　　何中玉：包装成明星后，你是更看重物质的东西，还是更看重其它方面？ 

　　参赛选手：我成为明星以后的话，我觉得就是物质方面的话，我觉得我也会比较看重，因为这样的话，自己以后就能挣很多的钱。 

　　何中玉：你是更看重物质的东西，还是更看重其它的方面？ 

　　参赛选手：这个你们应该知道吧！ 

　　何中玉：你是更看重物质的东西，还是更看重其他的方面？ 

　　参赛选手：如果让很多人很多人知道自己的话，也是一件很不错，很幸福的事情。 

　　何中玉又一次提出了想要包装吴洁如的想法，条件是吴洁如需事先支付他七至八万元的包装费，这一次，吴洁如的父亲明确地拒绝了。 

　　吴洁如的父亲：我接受不了。第一、为什么呢？怎么讲？第一、我没那个经济实力；第二、就说她本来小孩没（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你勉强把她扶上去的话，她成不了。因为你不管你是学习，还是什么，都讲究持续能力。 

　　事实上，吴洁如的父亲不接受何中玉包装的真正原因是，他刚刚为自己的女儿接受了一家全国知名的模特公司的邀请，准备赴广东参加一个全国性的模特大赛。为此，他特地到学校为女儿请假。 

　　吴洁如的父亲：你带我去找一下班主任。 

　　吴洁如：找班主任做什么？ 

　　吴洁如的父亲：找班主任请假。 

　　吴洁如：请什么假？ 

　　吴洁如的父亲：你给我指班主任是哪一个？ 

　　教导处主任：刚才学生她家长来给学生请了一个假，作为我们学校里没有这个先例，不允许学生长期滞留在外，等于是不上课。 

　　校长：参加这种活动，如果有名次，拿了名次，有光环过后，她心里会发生一些变化。会不会因此 

　　她以后就经常要参加那种商业性的活动？因为她才十多岁，这会影响她整个的发展。如果把心思全部花在这上面，可能有问题…… 

　　教导处主任：（学校开的会）长了一点了。 

　　吴洁如的父亲：这种商业活动，不！这种比赛呢，可以参加的。因为小孩吧，主要是锻炼嘛！让她知道天有多大，地有多大，她自己内心的知识是否能够适应这个社会。 

　　教导处主任：家长来，家长来。今天我们跟校长一起研究了这个事情，主要是涉及到学习上。 

　　经过再三研究，学校同意了吴洁如的请假要求。 

　　吴洁如最终拿到了全国模特大赛的名次，尽管只有17岁的年纪，她还是开始慢慢走红了。 

　　吴洁如没有接受何中玉的包装，让何中玉一直耿耿于怀，不过，吴洁如的父亲解释说：台湾一家著名的包装公司想要和他们签订一个为期15年的包装合同，他们同样也没有接受。 

　　何中玉最终放弃了包装吴洁如的念头，他把目光又转向了当年和吴洁如一起参加选美比赛的另一个选手，21岁的大学生周云帆身上。此刻的周云帆已经毕业，但她没有参加工作，走进社会，而是正在进修外语，准备出国发展。 

　　包装，对于周云帆来讲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读书的日子里，和所有的同学一样，周云帆也曾经有过各种梦想。但是所有的梦想都和成名无关。当初参加选美也并不是周云帆自己的想法，而是被同学硬推上T型台上完成了比赛。对于周云帆来说，那个舞台是陌生的，此刻，面对一个全新的包装理念，周云帆同样感到陌生。 

　　何中玉：不知道她在不在家里，我还不知道，真的！ 

　　何中玉又开始了包装周云帆的努力。不过，他在选美比赛差不多一年后才打听到了周云帆的地址。 

　　何中玉：四号房间吧，几号？我去问一下，好吧？ 

　　何中玉：老师，你好！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姓小周的女孩住在这里吧？哦，对。 

　　何中玉：小周…… 

　　等了半个小时，周云帆还是没有回来，何中玉只好离开了。 

　　张：真的是离不开包装。 

　　周云帆：我觉得很少包装能够真的是把你自己认为自己最好的一面，你自己最骄傲的一面展现出来。有时候常常是你觉得好的一面，他让你隐藏起来，然后，你觉得你自己不是特别好的东西，他给你无限制地扩大。 

　　张：我觉得我们很笨啊，豁不出去啊！ 

　　不管怎样，周云帆对何中玉提出的包装理念还是有些好奇，她来到了何中玉的文化公司，咨询关于包装的话题。 

　　周云帆：我们是希望包装一下我们自身的形象啊，气质啊，或者是其它各方面的知识，然后让自己更加适应这个社会。 

　　何中玉：通过包装，通过推广，通过宣传，通过你参加我们各方面的一些活动，大中小活动，然后你们得到锻炼。 

　　周云帆：象我这种情况是不是，你们公司对这方面费用，就有其它的收取和安排呢？ 

　　何中玉：也比较，就是说，收一半的费用。因为我们做文化传播产业，我们有很多自身的渠道和优势，就是那种费用呢，其实也是非常少的一部分费用。 

　　周云帆：反正我觉得他说的，好像跟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吧！而且，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他说的那种所谓的包装。你呢？ 

　　张：给钱之前是这样说的，说的挺好的。但是，给了钱以后呢？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种态度。 

　　周云帆：对呀，我觉得这有可能是一个我们特别担心的问题，因为以前又没有接触过这个公司，他们怎么说，我们也只有怎么样去听。但是听完以后，自己想一想好像又觉得有很多地方不敢相信。因为，你想嘛，他们肯定要盈利嘛，然后我们能给他们什么呢？ 

　　这天，一位看中了何中玉包装理念的县长要来成都做客，何中玉特地向朋友借了一辆高级轿车接待这位县长，事实上，何中玉自己和公司都没有汽车。 

　　何中玉：我这个形象就是不行。 

　　男人：文化人，可以！ 

　　何中玉：周县长。 

　　何中玉：这是奔驰六百，那个车，…… 

　　男人：那个车，奔驰啊？这是林肯。 

　　何中玉：哦，林肯。这是我们集团公司的。 

　　男人：哦，你们集团公司的？不错，不错！ 

　　何中玉：集团公司车子有点多，奔驰宝马都有。 

　　男人：现在林肯车多少钱？ 

　　何中玉：可能差不多办下来差不多九十来万吧。 

　　男人：一百万。 

　　何中玉：一百万？差不多！ 

　　关于是否接受何中玉的包装，周云帆和室友迟迟拿不定主意。在她们眼里，何中玉和他的包装公司所代表的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张：能做就去做，不要怕，不要排斥。你觉得你自己还没有那个能力？ 

　　周云帆：可能还是因为从内心里面来讲，我有一点点排斥那种包装吧。或者就是我有一点点排斥靠自己的外表去，外表去挣钱，或者是吃饭啊这些东西。迄今为止， 我可能对就是说仅仅是靠青春吃饭的职业 

　　都可能还不是太愿意去接受这些东西。 

　　张：可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我可能会去尝试一下。 

　　周云帆：还是个人选择吧 

　　何中玉：当时，你工作太忙，又没见到你。反正我们把这些细节先传递给周县长，至于说最后怎样定夺呀，反正我们再把详细方案，现在就说交给周县长，你到时看一下。 

　　周云帆：站在台上的时候会比自己在台下的时候漂亮。这难免的，每个人都这样。 

　　张：我觉得现在这个社会，好像除了包装就没有什么了。就好像离不开包装了，要是没有包装，这个社会该怎么办呢？这个世界什么样子的？ 

　　周云帆：要是一个人，他在外面穿得非常的光鲜，然后回来以后住平房，吃那种简单的稀饭就咸菜，那他究竟快不快乐？ 

　　关于给县长包装的事情后来没了消息，不过，何中玉一直没有放弃努力。 

　　时间在慢慢过去，周云帆觉得，自己周围的大多数同学都已经融入了外面的世界，只有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当中。 

　　文化公司接到了一笔生意，为成都的某企业做一场晚会，眼看晚会就要开始，意外发生了。公司负责晚会的职员因为不满意何中玉付给他的酬劳不告而别。 

　　何中玉：不接电话，你说恼火不？你有什么和我商量啊！ 

　　男人：为什么？ 

　　何中玉：为提成啊！很简单，那个那个…… 

　　男人：你们这个原来都没有一个合同？进公司来嘛，肯定要有个合同。说清楚，这种业务提好多，你原则上有一个准确的东西。 

　　何中玉：你说如果做事在这个时候给你闪一下，你是什么概念？既使你有什么要求，你跟我说…… 

　　男人：演员都是他找的吗？ 

　　何中玉：演员、灯光、音响都是他在弄。 

　　何中玉：喂，你好！你好！（钱）那个，我说，喂！星期一我给你送上去就行了，好不好？星期一，星期一。 

　　何中玉：刚才打电话是楼上催房租费，物管费。我说星期一送去。 

　　向导：其实每个月要是不进钱，心慌的吧？ 

　　何中玉：慌……慌得……慌得要钻到这个楼下面去。以前好多时候就想从（楼上）。我说这个话的意思啊就是，你说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我欠哪个的？拿钱出来做，不论说给社会，反正做了很多事，也算给社会做了贡献，解决了很多就业。我个人认为啊，我父亲得病那么久，我回去看他一下就走了。心里想我们的父亲没有病到那种情况。那我才恼火企业处于最艰难的时候，父亲又处于生命垂危的时候。 

　　何中玉：谢谢！ 

　　何中玉：我想其实永亮啊，尽管如此，到目前为止，尽管我自己拿进去这么多（钱），假若亏损，用赢利亏损来说的话，我觉得是亏损。但是我个人认为我自己有一种信念，但我自己就是说进入社会的时候，作为一个社会的一员来说，我还是想做一点对社会有益的事情。但是怎么说呢？到目前为止，我自己觉得我自己不成功，真的是不成功！ 

　　何中玉：你看到我的心里难受 

　　男人：我看你心里难受啊！ 

　　何中玉：你看我的表情啊，难受！ 

　　男人：哪里难受？ 

　　何中玉：真的不是的。我觉得等于说，怎么说呢？人就是这样，等于说有时候心里的东西，我感觉到我内心很难受，兄弟这么多年…… 

　　男人：知道这个意思。 

　　何中玉：现实生活当中很多的那种，基本上属于那种非常失败的。比如说什么的对新人的包装那些啊，其实我包装付出了很多，但是呢收获很小，收获基本上是很少很少。我父亲实际上现在病得……我父亲病很重，真的是很重。但是，我想的话我心里一直在默默地祝福我父亲，就是有一种能够慢慢地健康起来。 

　　晚会无法进行，何中玉焦急万分。这时，不告而别的职员终于出现了。 

　　何中玉：只有（用）吴洁茹少了一千，（用）其它的，吴洁茹好多钱？ 

　　职员：你看 ，你看我的模特和你原来那些模特比。 

　　何中玉：好多人？ 

　　职员：八个人。好，好！一百五十元一个，原来还二百块钱一个。 

　　何中玉：时间走够哦。 

　　职员：不是时不时间走够，我是注重现场的效果，我本来不想用模特的…… 

　　这次职员向何中玉提出了40%的提成要求，何中玉无奈之下答应了。晚会最终办成了，这是我们拍摄当中何中玉唯一做成的一笔生意，但是，他只挣到了几千块钱。 

　　何中玉：不知道演出里面的一些内容，我现在没去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问题报价那些，我现在腾不出时间去（查），纯粹是太忙了。 

　　晚会最终办成了，这是我们拍摄过程中何中玉唯一做成的生意，但是他只挣到了几千块钱。 

　　从上次咨询之后，周云帆始终没有对何中玉包装她的提议有任何回音，何中玉只好不断地打来电话进行询问。 

　　关于是否接受何中玉的包装，周云帆犹豫再三还是拿不定主意，因为无论是否答应何中玉都将意味着她对自己未来的一种新抉择。于是，她专程回到了老家乐山，希望从家人和朋友那里得到答案。 

　　周云帆的母亲：（包装）那是一种宣传，我认为适可而止的包装，我认为还是可以。 

　　周云帆：我对这个社会还是有一点恐惧嘛。实际上，他们把你包装成名以后，他们才能收到他们的效益，所以我觉得这样跟我说了以后，跟我的初衷就有出入。 

　　周云帆的母亲：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对自己的前途应该有个设想，你如果没有目标，你怎么会努力啊？ 

　　周云帆：因为我觉得这方面的沟通，平时就比较少。 

　　周云帆的父亲：现在讲就是希望你，当然我们这一代人就不说了，很多机会已经过去了。文化大革命就错过了，就说你们这一代人，又是独生子女，就希望以后你能够找到一份你自己喜欢的工作。 

　　周云帆的母亲：我希望她接班，我说做服装，以后找一个好点的品牌，她不愿意，她说不想做生意。 

　　犹豫不决之下，周云帆又去找一位自己非常信任的学姐。 

　　周云帆：现在我不打算出国了。就想在成都找个工作。 

　　周云帆的学姐：对，其实我觉得人嘛，这些都是一些过程。我觉得有的时候可能要一步一步来。 

　　周云帆的学姐：象以前我们都开玩笑，我们学校说要么你就自己家里特别有钱，能够帮你把你所有的道路跟你铺平；要么就是现在时下你能够傍到一个大款，然后帮助你；要不就是你各方面特别优秀，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能够在几千几万人中脱颖而出的那种人。可能你就会红，所以说，确实是个选择，如果说你不愿意，如果你要选择事业成功，可能你就要放弃很多东西，或是说别人都不知道的一些东西。没有办法的，真的是没有办法。演艺圈艺术圈属于是那种特别热门的一种。 

　　周云帆：成都也有很多。 

　　周云帆的学姐：对对对！蜂拥而至，各种各样的什么比赛呀，选美呀，对不对？那种都是，都是这个样子的，就算你红了，今年红，不一定你明年就红。中国没有几个赵薇和章子怡，真的是这个样子的。 

　　回到成都后，周云帆首先放弃了继续读书和出国的想法，决定尽快找一份工作，开始平常的生活。何中玉仍然在锲而不舍地试图说服周云帆接受他的包装，周云帆明确地拒绝了何中玉，理由是，当明星已经不再是她向往和追求的生活目标了。 

　　虽然拒绝了何中玉，但是对于自己所做的选择，周云帆还是有些迟疑，于是她专程去请教在法院工作的大学同学。 

　　周云帆：你觉得刚刚开始（参加工作）郁不郁闷？相当郁闷吗？ 

　　周云帆的同学：是的，天天遇到的问题都是流水性质的。让我感觉嘛…… 

　　周云帆：那你是不是刚刚开始，你进去之前，你没有想到，你会是做那种很琐碎的工作？ 

　　周云帆的同学：没想到做的事情和我学的东西不一样。我现在最满足的就是你把案子办完了 

　　法院判下来，你会觉得至少说了按照你的意思把它判下来，没有改判，没有给你把它变了，你没有做错这个案子。原来（没参加工作）的时候，我把下面想得太坏了。现在觉得其实也不是那个样子，很多时候至少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案子，都是很公开地把它做下来。并没有象以前看的电视和书上说的那么黑暗，司法黑暗！实际上不是这个样子的。 

　　和同学的交流给了周云帆很大的鼓励，这之后的第三天，周云帆在成都接受了一份文秘工作。 

　　向导：工作了心情怎么样？ 

　　周云帆：复杂，紧张，不安！ 

　　这段日子，何中玉想要包装的人都拒绝了他，这让公司的经营不见起色。 

　　何中玉：它是说我们实际上，我们关着门说的话。没有实际东西，没有钱！它（公司）没有进钱， 

　　你说心里面慌不慌嘛！它每个月始终，你比如说这个月马上就要到了，对不对？今天二十八号，公司一号发工资，对不对？到一号的时候，你给员工要给钱，公司楼上的房租费和物管费，那是必须要交的，是不是？正常的日常开支你要加点，那么那个时候怎么办？你脑壳就要考虑这个问题了，对不对？那么那个资金怎样运作？ 

　　又到了发工资和交房租的日子了，这次何中玉不得不靠四处借钱来度过难关了。 

　　何中玉：这样子吧，你还有……反正你放心吧！我竭尽全力吧！ 

　　何中玉：节骨眼上有时候一分钱也能憋死一个英雄好汉。所以说我给你打电话的意思就是说周转两天，你放心吧，反正就是可能是星期五，最迟星期五嘛。 

　　男人：不，那个不再说，都是朋友。起码我跟你说个心里话也紧张。不写，条子不写，条子不用写！哎呀，算了！ 

　　何中玉：真的不好意思。 

　　男人：跟你说条子不用写了，我们就一清下，兄弟，那个事情我跟你说我们那些朋友借钱都不打条。 

　　何中玉：不是啊，今天下午我要签一个合同，要跟朋友有一个基本的应酬。 

　　何中玉：你看我现在车、车没有，房子、房子没买。房子是租的，车子没有，对不对？公司现在的运作，当然作为我自己来说，我现在感觉，真的我感觉很良好，反正一直是这种感觉，但是就是那个钱啊始终在外围。就说那个名誉啊，什么掌声啊，或者说外面的评论啊，方方面面都是一涌一涌而来，就是对你公司认为还是可以。 

　　即使如此，何中玉还在锲而不舍地坚持自己的包装理念并四处奔走游说。这次他又找到了新的客户，这是一家旅游公司。 

　　何中玉：就是对旅游方面，进行一些推广和包装。一个人他需要包装，那么一个企业也同样需要包装，一个旅行社的打造，包括一个旅游景点的打造，它确实需要一些宣传和推广……更有那种义务，也有自己的一种独特的方式，完全可以在全国，乃至于全世界做推广和宣传。 

　　男人：我们不敢过早地提出来做大做强，我们要求我们的队伍，或者我们的工作人员，我们怎么样做好，我们只注意这一条。 

　　何中玉：就是说把我们的这些资料看一下，我下次来做一个比较细的方案。 

　　关于旅游包装的事又没有谈成，文化公司仍然没有任何生意上的进展，何中玉终于开始裁员了。 

　　当年，为自己的文化公司选址时，何中玉特地在成都的黄金地段租了一层写字楼，并把楼层选在了18层。 

　　何中玉：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们心中的痛苦、喜怒哀乐，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和我一样的感触？ 

　　何中玉：我有时候面对一面什么也没有的墙壁，发呆！有时候我会觉得很累，主要是心很累。但我仿佛一时明白过来，原因是自己在和自己的影子叫板，这就有点荒唐。 

　　何中玉：有时候，当困难很多的时候。我希望入睡梦中的一切都会是超脱的，不真实的，它可以完全给我一种解脱。梦和现实的距离使我意识到自己痛苦的根源，是不能够很好地把握自己，很好地了解自己。而我仍然在做着又要包装自己，又要包装社会的工作。有时想起来是不是觉得有些荒唐可笑。其实，这是一个内心的矛盾。我知道明天，我不会对你说这番话。因为我要在社会生活中继续运转，我还要面对社会展露我自己的笑容，面对自信，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何中玉说，其实人最大的困境在于自身，尽管那个一年前产生的包装成都的想法荒唐而不切实际，但是他不会放弃自己对包装理念的坚持。 

　　吴洁如在父亲的监护下，至今仍然在读书，只是抽空才会跑跑场。 

　　在放弃了明星梦、出国梦等许多梦想之后，周云帆觉得，自己和许多现代人一样，思想和灵魂都需要进行清理。她最喜欢看到的，依旧是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周围会有许多真实而灿烂的笑脸。 

　　在何中玉他们生活的都市中，欲望与诱惑，浮躁与理性，机会与挑战，梦想与未知……就像一条条在城市中游走的鱼，充满了他们生活的各个角落。时代为他们安排了既定的位置，给他们安排了扮演的角色，在通往明天的路上，他们注定将与各种欲望和机会相遇，或者走过！